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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案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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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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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姨哭出声:“求求你,放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得够多了。”王主任放下茶杯,“陈默,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加入我们,接替赵建国的位置,负责‘新人类’计划。你的身体是完美的实验体,你的心理素质经过验证。我们可以让你和你表姨过上最好的生活,钱,权,地位,要什么有什么。”

  “第二呢?”

  “第二,你和你表姨会死于‘入室抢劫’。”王主任看了看表,“劫匪是两个吸毒人员,已经被我们控制,他们会承认所有罪行。警方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破案,媒体会报道‘英雄心理咨询师不幸遇害’,社会会为你哀悼。一个完美的结局。”

  陈默看着王主任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杀意,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才是最可怕的——杀人对他来说,和喝茶一样平常。

  “如果我选第一,需要做什么?”陈默问。

  “很简单。”王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在这份保密协议上签字,然后接受一次小手术——在大脑皮层植入一个微型控制器。不是控制你的思想,只是……确保你的忠诚。”

  “像对我母亲那样?”

  “苏婉是早期产品,技术不成熟,所以会反抗。”王主任说,“你是升级版,不会有那种问题。”

  陈默拿起那份协议。厚厚一沓,条款密密麻麻。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空着。

  “笔。”他说。

  一个黑衣人递来钢笔。陈默接过,拧开笔帽,然后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把笔尖刺进了自己的左臂伤口。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但更痛的是接下来的动作:他用手指在伤口里抠挖,找到那根缝合线,用力扯断,鲜血喷涌而出。

  “你干什么!”王主任站起来。

  陈默从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抠出一样东西——不是存储器,那个确实烧了。而是一个更小的东西,米粒大小,闪着金属光泽。

  “苏婉留下的不是存储器,”他喘着气说,“是发信器。只要它还在我体内,就会持续发射信号。接收者不是你们,是国际刑警的一个特别小组。”

  他把那个沾血的小东西扔在桌上:“三年前,林峰把这个植入我体内,就在存储器旁边。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就把它取出来。’”

  王主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

  窗外传来直升机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刺眼的探照灯光照进客厅,扩音器的声音响彻夜空:“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建筑物!”

  王主任冲到窗边。楼下,十几辆警车已经封锁街道,全副武装的特警正在布控。空中,两架直升机在盘旋。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联系到国际刑警……”

  “不是我联系的。”陈默扶着桌子站起来,失血让他眼前发黑,“是林峰。他死前设置了自动触发程序——如果发信器停止信号超过二十四小时,或者被高温破坏,就会自动向预设的坐标发送警报。你们烧掉存储器的时候,高温同时破坏了发信器。”

  王主任转向两个手下:“杀了他!然后从后门走!”

  但已经晚了。特警破门而入,枪口对准所有人:“不许动!放下武器!”

  王主任突然拔枪,不是对准特警,而是对准表姨。但陈默更快——他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枪口。

  枪响了。

  装***的手枪声音很闷,像重物砸在沙袋上。陈默感到腹部一热,然后才是剧痛。他倒在地上,看见表姨惊恐的脸,看见特警冲上来按住王主任,看见鲜血从自己身体里涌出来,染红地板。

  世界开始模糊。他听见很多声音:表姨的哭声,警笛声,对讲机的杂音,还有……直升机桨叶的轰鸣。

  有人把他抬起来,放在担架上。他看见天空,黎明的天空,灰蒙蒙的,但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要天亮了吗?

  他不知道。

  他累了。

  闭上眼睛前,他想起教授的话:“替我看看这个世界变好的样子。”

  对不起,教授。我可能……看不到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第五节病床上的清算

  云城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

  陈默昏迷了三天。腹部枪伤,子弹擦过肝脏,失血性休克,两次手术才保住命。医生说他能活下来是奇迹。

  第四天早晨,他醒了。睁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听见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左臂和腹部都缠着绷带,一动就疼。

  “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床边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亚洲面孔,但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我是国际刑警组织特别调查组的李察。会说英语吗?”

  陈默点头。

  “那就好。”李察切换成英语,“林峰是我们的线人,三年前潜入‘医生’组织。他死前设置的警报救了你,也救了我们——根据你提供的发信器坐标,我们突袭了‘医生’在东南亚的七个据点,抓获核心成员十四人。”

  “王主任呢?”

  “王志华,真名,省卫生厅原副主任,现已被控制。”李察说,“还有孙副局长,市检察院副检察长,以及名单上的其他二十七人。国内在组织联合调查,这次动作很大,可能会牵扯到更高层。”

  陈默沉默。牵扯到更高层?那意味着,调查可能会被压下去,或者不了了之。

  “你表姨很安全,我们在保护她。”李察继续说,“刘婷婷主动要求作证,她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赵晴也被转移到安全地点。聂文龙……他在配合调查基金会资金的流向,可能会被牵连,但问题不大。”

  “我会怎么样?”陈默问。

  “你是个复杂的情况。”李察站起来,走到窗边,“从法律上讲,你非法持枪,制造爆炸,妨碍公务。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你协助破获了跨国犯罪组织,提供了关键证据。国际刑警和国内有关部门正在协商对你的处理方案。”

  “协商的结果是什么?”

  “最好的情况:撤销对你的所有指控,安排你和表姨去第三国,新身份,新生活。”李察转身看着他,“最坏的情况:你还是得坐几年牢,但会减刑,出来后同样安排你们离开。”

  “没有中间选项?”

  “有。”李察走回床边,“加入我们,作为特聘顾问,继续追查‘医生’组织的残余势力。你有经验,有决心,而且……你是唯一见过王志华和赵建国的人。”

  陈默笑了,笑得太用力,扯到伤口,疼得龇牙:“你们也想控制我?”

  “不,是合作。”李察认真地说,“林峰生前评价你:‘有良知,但懂得在黑暗中生存。’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选第一个或第二个方案。”李察看了看表,“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期间,你在这里是安全的。王志华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但组织还有其他人,他们在观望。”

  李察离开后,护士进来换药。是个年轻女孩,动作很轻,但陈默还是疼得冒冷汗。

  “你朋友在外面等着。”护士说,“想见吗?”

  “谁?”

  “一个姓刘的女孩,还有一个坐轮椅的老人。”

  刘婷婷和……谁?坐轮椅?

  “让他们进来吧。”

  门开了。刘婷婷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个老人——陈默愣住了。是教授。

  不,不是教授。教授已经死了。但这个老人和教授长得太像了,只是更老,更瘦,眼神更浑浊。

  “他是赵明远的父亲,。”刘婷婷说,“赵晴的爷爷。”

  老人颤巍巍地伸出手,陈默握住。那只手像枯枝,但很有力。

  “孩子……谢谢你……”老人老泪纵横,“谢谢你找到我孙女……谢谢你让我儿子……死得明白……”

  陈默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握紧他的手。

  “我儿子……从小就倔。”老人断断续续地说,“他要查真相,谁都拦不住。我知道他死了……但我不怨你。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对不起……”陈默说,“我没能救他。”

  “不,你救了更多人。”老人拍拍他的手,“我儿子在天有灵,会感谢你的。”

  刘婷婷推着老人离开后,陈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很多人:苏婉、教授、林峰、武田、刘长乐……他们都死了,为了真相,为了正义,或者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现在轮到他做选择了。

  是离开,去过平静的生活?还是留下,继续这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三天后,李察再次出现。

  “考虑好了吗?”

  陈默看着他:“我选第三个选项。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保证我表姨的安全,送她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定期让我知道她的情况。第二,刘婷婷和赵晴,她们是无辜的,不要卷进来。”

  “可以。”李察点头,“还有吗?”

  “我的新身份,名字我自己定。”

  “你想叫什么?”

  陈默想了想:“陈归。归来的归。”

  李察笑了:“好名字。欢迎加入,陈归。”

  手续办得很快。一周后,陈默出院,直接被接到一个安全屋。那里有新的证件,新的衣服,还有……一把新的枪。

  “你的第一个任务。”李察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医生’组织在国内还有三个联络人没抓到。其中一个是云城大学的教授,表面上研究心理学,实际上是组织的‘评估师’,负责筛选和评估实验对象。”

  照片上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戴眼镜,笑容和蔼。资料显示:张启明,四十八岁,云城大学心理学院副院长,省心理咨询师协会副会长。

  陈默看着照片,想起了自己的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书,想起了“微光”咨询室,想起了那些来找他倾诉的人。

  “他认识我吗?”他问。

  “理论上不认识。但你开业时,他作为协会领导,应该看过你的资料。”李察说,“你的任务是接近他,取得信任,找出另外两个联络人。”

  “怎么接近?”

  “他会参加下周的全省心理咨询师年会,你是新晋咨询师,可以去。”李察又递过来一份邀请函,“我们会安排你坐在他旁边。”

  陈默接过邀请函。纸质很好,烫金的字:“诚邀陈默先生参加第七届全省心理咨询师年会”。

  他曾经的梦想,现在成了任务的道具。

  “完成任务后呢?”他问。

  “看情况。”李察说,“可能还有下一个任务,也可能安排你撤退。这行没有计划,只有变化。”

  安全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窗外,云城的夜景璀璨,但陈默知道,每盏灯下都可能藏着秘密,每个笑容后都可能藏着刀。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是猎人的眼神,冷静,警惕,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

  陈默,或者说陈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游戏又开始了。

  这一次,他不是棋子,是棋手。

  第六节年会上的猎杀

  全省心理咨询师年会设在云城国际会议中心,三天议程,五百多人参加。陈默穿着合体的西装,戴着平光眼镜,胸前挂着“陈默微光咨询室”的牌子。

  他提前半小时到会场,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过道,旁边就是张启明。张启明还没来,座位牌上写着“张启明教授云城大学”。

  会场里人声鼎沸,熟人在寒暄,新人在交换名片。陈默安静地坐着,翻看会议手册。他的报告被安排在明天下午,题目是《重大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社区干预模式》,内容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来自他的学习,假的部分是为了接近目标。

  八点五十分,张启明来了。和照片上一样,温文尔雅,穿着浅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他坐下时,朝陈默点了点头。

  “张教授,您好。”陈默主动伸手,“我是陈默,微光咨询室的。”

  “听说过。”张启明握手,力度适中,“你的咨询室很有特色,专做社区心理服务。这种模式很好,值得推广。”

  “谢谢教授。我读过您的论文,关于人格障碍的干预,很受启发。”

  两人聊了起来。张启明很健谈,从心理学理论聊到临床案例,再聊到行业发展。陈默认真听着,适时提问,扮演一个好学后辈的角色。

  第一天会议结束,张启明邀请陈默共进晚餐:“有几个同行也想认识你,都是做社区心理的,可以交流一下。”

  陈默答应。晚餐在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里除了张启明,还有两男一女。张启明介绍:男的叫李哲,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主任;女的叫王琳,青少年心理热线负责人;另一个男的叫周涛,戒毒所的心理咨询师。

  看起来都是正经的专业人士。但陈默注意到几个细节:李哲的手表是百达翡丽,市精神卫生中心主任的工资买不起;王琳的项链是卡地亚限量款;周涛虽然穿着朴素,但抽烟时露出的打火机是都彭,纯金的。

  这些人,表面是心理咨询师,暗地里可能是“医生”组织的评估师或联络人。

  晚餐气氛很好,大家聊专业,聊案例,聊行业困境。陈默谨慎地参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过去,但当被问到时,也不完全回避。

  “听说你之前有些……特别的经历?”李哲看似随意地问。

  “嗯,卷入过一些案子。”陈默说,“所以想做创伤干预,帮助有类似经历的人。”

  “很不容易。”王琳说,“创伤治疗对咨询师本人的消耗很大,你要注意自我保护。”

  “谢谢,我会注意。”

  晚餐结束,张启明拍拍陈默的肩膀:“年轻人有想法,有勇气。下次协会改选,我会推荐你进常务理事会。”

  “太感谢了。”

  回到酒店房间,陈默立刻检查——果然,在西装内衬里发现了一个微型窃听器,纽扣大小,黏得很隐蔽。他不动声色,把窃听器取下,粘在电视机后面,然后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接着,他用加密手机给李察发信息:“接触成功。发现三个可疑目标:李哲、王琳、周涛。我被监听了。”

  李察回复:“继续接触,收集证据。监听不用管,让他们听。”

  第二天会议,陈默做了报告。他讲得很投入,讲那些真实的案例:五一村的幸存者,聂氏案的受害者家属,福利院的孩子。台下很多人红了眼眶,报告结束,掌声热烈。

  张启明在台下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欣赏,有警惕,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中午休息时,张启明单独找到他:“小陈,下午有空吗?想跟你单独聊聊。”

  “有的,教授。”

  “三点,酒店咖啡厅。”

  三点整,咖啡厅角落。张启明点了两杯美式,开门见山:“小陈,我看了你的背景资料。你经历的那些事……普通人可能早就垮了。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靠很多人帮助。”陈默说,“我表姨,朋友,还有那些陌生人的善意。”

  “只是这样?”

  陈默看着他:“教授想问什么?”

  张启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认识一个人,他也有类似的经历。但他没走出来,最后……自杀了。我在想,是什么决定了结局?为什么有些人能重生,有些人不能?”

  “也许是因为,有些人愿意接受帮助,有些人不愿意。”陈默说,“或者,有些人遇到的黑暗太深,看不见光。”

  “你看得见光吗?”张启明问。

  “看得见。”陈默认真地说,“在我表姨的笑容里,在那些来访者的进步里,在这个行业里每一个真心想帮助人的人身上。”

  张启明点点头,喝了口咖啡:“你知道吗,心理咨询这个行业,看起来很光明,但其实有很多黑暗面。有人用心理学控制人,有人用心理咨询做掩护,进行非法活动。”

  “您指的是……”

  “我指的就是‘医生’组织。”张启明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接触过他们。赵建国,王志华,夜枭……你都见过。”

  陈默后背绷紧,但表情不变:“教授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组织的人。”张启明坦然承认,“但我和他们不一样。赵建国是疯子,王志华是政客,夜枭是杀手。我是学者,我只对研究感兴趣。”

  “研究什么?”

  “人性在极端压力下的变化。”张启明说,“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样本——经历了那么多,还能保持良知,还能想帮助别人。我想研究你,想弄明白为什么。”

  “所以晚餐那些人……”

  “都是我的助手。”张启明说,“我们在进行一个长期研究,观察有创伤经历的人,如何重建生活。你符合所有条件。”

  陈默感到一阵恶心。他又成了实验品,只不过这次的实验者更隐蔽,更“学术”。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张启明笑了,“因为如果你拒绝,我会把你所有的秘密——你杀过人,你放过火,你是国际刑警的线人——全都公开。你的表姨,你的朋友,都会知道。你的新生活,会彻底毁掉。”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陈默握紧咖啡杯,指节发白:“你想要什么?”

  “配合我的研究。”张启明说,“定期接受访谈,做心理测试,必要时配合脑部扫描。作为回报,我会保护你,给你资源,帮你把咨询室做大。我们可以合作,出论文,出书,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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