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范雎的弱点
他把竹筒凑近灯火,看清了印上的字。
赵括。
这一瞬间,范雎后背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他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把竹筒甩在榻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
窗户关着,闩得严严实实。
范雎坐在榻边,盯着那竹筒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挑开蜡封,取出里面的卷着的帛书,展开。
信的开头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应侯荐宗室女为我赵氏妇,其行甚秽,辱及我赵氏门庭。此女不可留于赵,限应侯自处之。”
范雎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确实给赵括牵了一桩婚事,女方是秦国安国君的一个庶女,而且这女的风评不佳,范雎存心恶心赵括,一手促成这件联姻国事。
“这就被识破了......”范雎心想。
布帛上接下来的几行字,直接让范雎的太阳穴跳了起来。
“应侯用人,喜举所知而匿所恶。郑安平、王稽之辈,皆以恩进,不以能任。王稽治河东,吏民怨之,侵夺民田、贪墨军资。”
“郑安平领咸阳兵事,调度无方,虚报功绩。此二人者,皆应侯一手所举。秦法有连坐之条,举人不当,举者同罪。敢问应侯若此事达于秦王,当如何?莫不是秦国的君侯有九条命乎?”
范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灰白的线。
郑安平和王稽,这两个名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是范雎的大恩人。
当年他在魏国差点被须贾整死,靠着郑安平和王稽的帮助才捡了一条命,后来又借着这两人的引荐才见到了秦王。
他发迹之后,把这两个人一路提拔上来,郑安平做了咸阳军中一名偏将,王稽做了河东郡守。
他当然知道这俩人不是什么能臣干吏,但他没想到远在晋阳的赵括,竟然知道这两个人,还知道他们在任上犯的事。
范雎心中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法严苛,举荐连坐,这是商君定下的铁律,白纸黑字刻在咸阳宫门前的石柱上。
如果有人把郑安平和王稽的劣迹捅到秦王面前,他范雎这个举荐人,按律当连坐。轻则削爵罢相,重则夷三族。
而这还不是最让他脊背发凉的。
最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这封信是怎么进来的。
范雎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布帛上移开,重新扫视了一遍寝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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