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6 章 万咒皆终46
除了长老,我谁也不相信。”
深情款款,像爱人之间的承诺。楼罗伽收拢掌心,攥紧了卷轴,也握紧了银灯的手,没有拒绝。
镌刻阵眼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情,楼罗伽已经不是往日在神山时的身体,长久匮乏得不到恢复的星力也远不如旁人,一个小小的阵眼,也让他感觉到了疲累。
风角前来视察时,楼罗伽正巧刻完轮廓。
没见过这样流畅平整的阵法图,像是水流冲刷后的成品,每一处棱角都圆润平滑,一点瑕疵都没有。
这样的镌刻技术云之上找不来几个,平滑圆润的棱角可以让星力像水一样在其中流淌,不会有任何浪费。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老师傅。”风角没忍住,赞叹出口。
楼罗伽在内圈完整地画完一个符文才停下来,单手推开卷轴,查看下一个咒术,视风角如无物。
风角讨了个没趣,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转着角度去看阵眼。
“天道殿下不听话,领主琢磨阵法的这段日子里没空管他,他还真折腾出些事情来。华原不济,需要一把刀剑护身,天道殿下也需要有话语权,嘿,一拍两合,还真像是前尘尽释、不计前嫌的样子,以前俩人闹得那么僵,现在却威风得很呢,二把手。”
“海底骨楼一波一波地进外人,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护卫队派去的侦察兵一个没进去,天道殿下也是,别的什么都不行,对付领主倒是一敲一个准儿。”
“难道是双生星子的隐藏技能?”风角摸着下巴,“要是天道殿下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比如和追光派联合起来篡位什么的,你说会不会被领主提前察觉?所以领主才会突然想起来上骨楼啊?”
楼罗伽手腕微顿,只剩下最后一笔就完成的符文登时消散,但他却全然不在意地从地上抬起头来,“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风角有些讶异,“奇怪,他以前不是去哪儿都带着你吗?你惹他生气了?我就说嘛,怎么突然让你来干这劳力活,连出去都没跟你说。”
楼罗伽站起来,风角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两步,“你,你干嘛?”
“他什么时候出去?”
“这……已经去了。”
话音刚落,楼罗伽就直接往外走,风角愣怔地看着他大跨两步就停下,随即想起什么般回头,风角与他对视,脑子里的弦刷地接起来,立马明白过来,“他他说让我来监工。”
……什么监工啊,这分明是……监视啊。
“新领主?”
海底骨楼的深塔内,一群人错位而坐,天道从中抬头望向那位提出拥护新领主的人,深邃的海底光线熹微,隐藏了这位年轻殿下的表情。
哪里来的愣头青!几位跟在天道身边的老人叫苦不迭,齐齐低下头去,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虽然天道和银灯不合的流言传遍了整个云之上,可跟在天道身边的人谁不知道那只是表面现象,再怎么剑拔弩张出言不逊,他都不会和银灯撕破脸皮。
就算心里再怎么想,也不能真的在他面前提及篡位啊,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原来你们是这样想的?”
众人头颅更低,不敢搭一言一语。
果不其然,天道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靠近那个人,嗓音像塔外充斥流动的海水,平静,却蕴藏着危险,“你们是要……让我篡位?”
他弯下腰,几乎要和那人面容相贴,“让我篡我哥的位?”
“我们……”那人猛地意识到什么,立马改了口,“我,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天道窥见他的衣袖,狭长的眼眸微眯,“是要我代替语冰,统治第二领域吗?”
“不,不是……”
天道却没了耐心,他的手掌伸过去,盖上那人的满面惊恐,众人只听见嘎巴一声,随即宛若碎玉投珠,咣咣铛铛散开一地星光,映亮下垂的袍边。
“殿下!”封霜略带惊慌地推开门,只瞧一眼满地消融的星光便收回目光,对满屋人士视若无睹,“领主过来了。”
天道一怔,求证地扭头看欲雪,欲雪肯定地朝他点头,他便利索地直起腰来,如水墨色从脚下晕染开,一点一点堙灭光亮,毁尸灭迹。
“出去的时候从后边走,把你们的尾巴都夹紧,分开走,别让我哥瞧见了。”
众人诚惶诚恐,鱼贯而出。
银灯踏入骨楼檐廊时,觉得有光落在眼前,一抬头,正瞧见骨楼背后散出绚丽的鱼群,比周围其他海生物都要亮些,倒也好看。
骨楼体白,听以前的长老说,它是个老物件,用的材料是纪前特有的生物躯体——白石。
颜色似雪,很受当时掌权者的喜爱,可建造完毕还没等人居住,纪前的大灾难就来临了,水位上升,原本的建筑下陷,被水生物雕琢出无数的孔洞,像是一只刺多的大鱼盘踞海底。
海流穿过孔洞的声音沉邃悠长,周围没有喧嚣,只有鱼群与海草游曳,让人心情平静。
若以前有人说天道会乖乖地待在这个地方很多年,银灯肯定是不信的,但现在,确实如此了。
屋中桌上放着苔饼,银灯捞起一块饼子就往嘴里放。
“你那里缺吗?非跑到我这儿吃。”
屋门推开,换了衣服的天道走到窗边抬窗,海面透彻的粼光就延伸进来,映得屋内清凌凌地。
银灯点点头,“还不错。”
天道从背后绕过去坐在银灯对面,支着脑袋看银灯啃饼,“那你等会儿把这些都揣兜里带走,顿顿吃。”
银灯无声地笑,提起正事,“我做了一个阵法,启动的时候你回去一趟,用得着你。”
“好。”天道听闻过银灯的阵法,他不觉得能有多大功效,“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银灯咬着饼,“我不喝茶,给我一杯水就行。”
天道倒茶的手一顿,有些诧异地瞧他一眼,“……好。”
他没问银灯过得怎么样,就像封霜欲雪时常朝神殿汇报这里的消息一样,他也有渠道知道这人整日都在忙些什么,银灯瘦了许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