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3 章 万咒皆终53
锁定了。”他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了,“你是个例外。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从那里逃脱,用独一无二的法门交换回来。
没有任何人敢在天道跟前提这件事,提银灯的死因。晨启却意识不到般,不曾有任何避讳,甚至字字直戳真相。
天道放在桌上的手掌握紧了,有些颤抖。
世人看见天道独自从那场浩劫逃脱,银灯却消失不见,于是他们猜测,当初进入漩涡的人根本就不是天道,他们两个如此相似,认错是很正常的事。
没有任何人活着回来,天道何德何能可以逃脱?
没有人能逃脱。
看呐,连银灯都无法逃脱。
晨启和蔼而慈爱,他把糖果往天道手边推了推,似乎知道天道内心的想法,笑着摇头,“何必自责。”
很早之前银灯就知道他注定要走那条路。所有的一切早就写好了,不管因为什么,他势必会走到那里。
晨启伸手想抚摸天道的脑袋,被躲开了。
他也不生气,知道天道没有闲心去思考,便直接回答,“无需自责,不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而是世界原本就会发展成这样。”
天道冷着脸,态度明朗。什么世界原本就是这个样子,不过推卸责任,自欺欺人罢了
“银灯生来就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合理运转,而你,生来就要做高庭的领主。”
“银灯才是领主。”天道回呛,他不赞同,也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你们分明说过,他是高庭唯一的王。”
“可为什么?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谎?”他眸光如剑,刺破一切,“见风使舵的骗子。”
晨启只是笑,像长辈包容无知孩童,“天道会是一个合格的领主。”
没等天道发怒,他就又接着道,“银灯也是这么说的。”
天道怒气一滞,狐疑地望着晨启,又想起苟延残喘的风角,直觉事情复杂,焦急道,“你见过他?什么时候?”
“见过。他是个如明灯一样的孩子,灯下虽有阴影,可与他的星光相比……太不起眼了。”晨启有些怀念,有些感叹,“他说,做领主是一条好走的路,你应该继续走下去。”
“那他呢?”天道不由自主问道,“我若做了领主,抢了他的位置,那他怎么办?他的知识、学识、日复一日的钻研就都没用了吗?”
“你们以前也这样劝我,总是这样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天道想起往日那些自诩长辈的嘴脸,又想起银灯堆满暗格的书籍,不公平三个字在他耳边叫嚣,让他倏地站起来逼近晨启,高出一头的体型极具压迫感。
“小的时候,你们不喜欢他,后来他强大了,你们就忌惮他。”天道不明白,“为什么就非我不可?为什么他做领主就不行?”
“是,他是封锁了第三领域,可哪一个领主不为自己谋利益?我做不到他那样有能力,你们也做不到。就因为他年纪小,你们就可以随意指责他、攻讦他、否认他吗?”
“第三领域是得天独厚,可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不过是恰巧出生在那里,领主又不是我们非要做的——那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从来都不稀罕。”
如一把钢刀出鞘,要鲜血舔刃才可回收,天道没有任何尊敬之意,“如果你真的能窥人内心,那你就应该知道,我那盈满而溢的怒,与恨。”
晨启眼眸颤动,终于微微皱眉,认命地叹了口气。银灯说得没错,天道在某一方面确实是个犟种。在他心里高庭的领主有且只有一个,他铁了心要等银灯回来,完全说不通,除非把真相告诉他。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恍惚间,晨启又想起银灯最后辞别的景象。那时他已经憔悴疲惫。日复一日的钻研和实验让他精疲力竭,差点连领主服都撑不起来。
远古星子百分之一体积都不到的小小身躯里,蕴藏着极大的力量,令人心颤,令人震撼。
如果让他肆意生长,必定长亮不陨。
可事实却是,银灯或许连青年期都过不完,他的光会成幂散射,在极短的时间里燃烧殆尽,爆发出瞬间的燎人光热。
“他总归要知道的。如果我挣不脱枷锁,在这个世界上了无音讯,他一定会翻来覆去地找,永远不会死心。”
“他是个大人了,不用担心。”
说着,他突然停顿了一下,抿着唇斟酌许久,不再是那种胜券把握的姿态,“如果……长老,如果有另外的人找到这里,请您不要计较他的无礼,把他当天道一样对待,他问什么,就告诉他什么。”
隔了几秒,他又突然说,“算了,还是别见他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晨启没能见到那个不是很重要的人,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哪怕见到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出于私心,他什么都没说。
如今,他遵循了承诺,“天道,你已经是个大孩子。虽然银灯出生在这里,但却不属于这里。他应该从未告诉过你,他是被云之上期盼了数代的转换星,是旧日支配者赐予唯一灯塔……”
天道不信、费解、怀疑、愤怒、悔恨、失落。
他忽地觉得前半生荒唐至极,荒谬至极,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错的。他坐在桌子边沉默许久,暴雨前的冷寂悄然酝酿。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半晌,天道近乎平静地开口,“为什么不是我?”
“捧着我,爱着我……如果刚开始弄错,让我享受转换星的待遇长大,为什么还要把领主的位子塞给我?”
他身侧的手开始神经质地颤抖,“为什么不是我?我享受了所有的好处,为什么不是我?”
小时候因为被认错而受尽宠爱,长大后真相大白又被人爱戴。
银灯呢?没能得到特殊的照顾,长大后,还要面临转换的危机。
只有楼罗伽喜欢他,只有楼罗伽,毫无原则地偏向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恨我?”
许许地,风角听见远处传来沉闷而压抑的哭声,如海潮穿过峡谷,撞碎在石头上,凄艾无望。
我送给你一枚宝匣,你可以用它来装虚言谬谎,或是,一颗不忠的心脏。
风角打开老旧的匣子,那里面装着星阵的钥匙之一,他执起尖角一端,寒光凛然。
“有鳞目,你可要说话,算话。”
有鳞目哪有什么庞大的野心,他最盼望的就是能够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连同另一个人的份一起。
万世轮回,在这里,所有人的品行和性格都会被重新抉择,浸淫时间太长,就会被虚假缠绕,产生错误的判断,魂断不清。
有鳞目找到银灯时意识已经有些昏聩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把银灯带走。带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