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杀机
成双成对的,惟有娘亲独自一人躺在孤冢之中,岂不冷清?
如何能够安眠?
再者,少年也想见见自己那从未谋面的父亲,接他回来。
听说北边,很冷。
李小妹不值钱的眼泪再次淌过脸颊,原本还沉湎在回忆与方才那首诗中的李二,终于回过神,阴柔俊逸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坚毅。
这是他们三兄妹此生必须完成的事情。
如若不然,枉为人子。
虽然不谙世事的他们也知道,乾夏两国是死敌,想去北乾找回犯过重罪的敌人骨骸,不亚于一趟地狱之行。
张绪风恍然,有些诡异如壮年般清澈的眸子里,多出些异样,不过细想之下,却又并未觉得太过意外。
“你可识字?”
少年眼神明亮,忙道:“识,我娘教过我,大多都识得。”
这句话可以换个说辞:娘亲认识的字,我都识得。
“大多?”老者苦笑,“不够啊,远远不够。”
看着少年脸上有股藏不住的失落,老者轻叹一声道:“我这一门,如果单论文章笔墨,就是连儒家都得甘拜下风,且尤为重视笔墨功底。”
这真的是在交心而谈,否则换成平时说这番话时,老者向来是有几分自得的。
世人皆知儒家笔墨通神,却又有几人知晓他这一门,一字能杀人,一纸可翻天?
这就是各国君王为什么不待见他这一门的缘由。
其实与其说不待见,不如说,忌惮。
“我可以学,我最不怕吃苦,只要先生……愿意教。”
凝视着少年澄澈希冀的瞳孔,张绪风有所动容,淡笑道:“伸出双手给老夫看看。”
相面观掌虽然并非他这一门所长,但老者自忖也是活了快两个甲子的老王八,即便是从那几个同样老不死的家伙身上偷师,也偷到一二了。
不能批命,无法改运,不过是不是一双研磨握笔的手,还是能看出来的。
李晏清自无不从,带着七分忐忑三分期待,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伸过去。
张绪风先观右掌,不由轻咦一声,掌面不小,指骨粗壮,掌纹豪迈,并非握笔的手,倒挺适合提刀。
再观左掌,大差不差,略微细腻少许,仍不是握笔的手。
就在老者思量着该如何开口时,余光掠过少年左手上的一道细纹,不禁眉梢挑动,下意识用力一拽,将手掌连带少年的身形拉至跟前。
李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