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 镐池春月
高桅大船。
一个高瘦伟岸的身影站在船头拱手迎宾:“贵客大宾驾临乎,四海同心!”
“方木头?原来是你!”姬多友脱口而出。
召伯虎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子良,子何公子年岁长你许多,又是宋国大宾,怎可如此称呼?太失礼了!”
“无妨无妨,”子弗父何微笑着摆摆手:“这许多年不曾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乍一听到,只觉亲切非常,无妨无妨!”他转身请让:“来,请船舱就坐。”
此刻,一轮圆月正牢牢镶嵌在夜空中,那皎洁明亮的光芒使满天繁星为之失色,就连漆黑如墨的夜空也让它熏染成半透明的灰色,如凝胶一般。试问天下还有比它更大更圆的白玉盘吗?
当然有的,在凉风习习,微澜轻漾的水面上,还有另一轮明月在轻轻为颤动,与它天上的同伴相比,少了一份张扬,多了一份羞涩。站在船舷远远望去,池畔树影婆娑,月影轻摇,花香袭人,微凉沁衫,好一幅镐池春月图啊!
“如此美景,似乎缺了点什么?”召伯虎轻叹道。
“是不是这个?”子弗父何从袖中掏出一物晃了晃,多友眼尖,马上喊了出来:“骨箫!”
召伯虎也来了兴致:“早听闻子何兄夫妇皆精通音律之道,今日良辰美景,虎洗耳恭听子何兄佳乐!”
“就是就是!方木头,可别摆架子了,这可是在为我饯行,可不能扫兴啊!”姬多友也不停催促着。
子弗父何微微一笑,轻轻将箫口置于唇畔。骨箫为兽骨所制,虽不似后世的洞箫那般低沉,但轻按慢捻,也是别有洞天的。夜色渐深,苍穹如墨,骨箫宛转之乐音伴着池水的低咽,在这静谧的夜里听来越发令人心揪。
召伯虎听得兴起,站起和歌:“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蒿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逐如许。”
浑厚的嗓音虽不如女子歌来轻灵动人,但却饱含一份沧桑抑郁之感。不知为什么,明明子弗父何吹的是骨箫,但在姬多友听来却是来自江汉鄂国的埙之声------恍忽间,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数年以前的那个月夜,围坐在篝火边听着那位清丽少女如泣如诉的埙乐之声------
“子良,发什么愣呢?密叔的酒菜已备好,快开动啊!”
也不知愣怔了多久,忽地被召伯虎摇醒。睁目一看,方才还空空如也的席案上已是一案美酒佳肴,当真是撩人胃口。多友一耸鼻:“这味儿很是特异,似酸似甜还夹带着异样的肉香,闻所未闻也!”
召伯虎与子弗父何相视而笑:“满案佳品,子良独赏老商汤,端的是个会吃之人。”
“老商汤?”多友看了子弗父何一眼,思忖道:“莫不是此汤与殷商有何关联?难道是殷商宫廷所创,之后流播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