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六 绝境挣扎
要活活困死周军了。土长城内外,陷入了一种无边的宁静与恐慌之中。
隗多友几乎瘦成了一支人干,颧骨高耸的刀条脸,两只眼窝深陷,琥珀色的眸子闪着绿光,乱蓬蓬的胡须连着乱蓬蓬的长发毫无章法地张扬开来,昔日紧身合体的银色甲胄,如今空荡荡地架在身上。曾几何时,最是英俊不羁的那个飞扬将军面目全非了。
饶是如此,隗多友依旧在终日奔忙,查军情,抚伤兵,分配军食,没有片刻歇息。
第七日三更回帐,隗多友仍是久久不能平静。
目下最教他刻刻在心又大为头疼的,是两件事:一是处置越来越多的军食纠纷,二是搜集越来越渺茫的援军消息。
军食越来越少,纠葛便越来越多。昔日情同手足的战场兄弟,大是生分了。各营各队常常为了一片挖掘出来的草根山药争得你死我活,连将军们都卷了进去,每次都教隗多友心惊不已费尽心力,回到行辕犹是唏嘘不已。
但最揪心的,还是援军无望。卫国方向无蚍蜉蚁子之援,岂不令人心惊?
蓦然之间,隗多友想到了出征前召伯虎那忧心忡忡的眼神,想到了釐太夫人离世之后,卫侯和看着自己那冰冷含恨的眼神。猛然,他打了一个冷战。
“将军,你一整日没吃饭了。”少年军仆站在案前,锃亮的铜盘中只有拳头大一块焦黑的干肉,一块烤得焦黄的芋根,半盏已经发馊的马奶子。
隗多友罕见地笑了:“铁沐儿,你还只有十四岁,都皮包骨头了。你吃了它。”
“将军,这如何使得?”少年军仆哽咽了。
“如何使不得?来,这里坐下吃。”
“将军……”少年军仆大哭拜倒:“您是三军司命,铁沐儿纵使粉身碎骨,也不能夺将军之口食啊!”
“那好,我俩人各一半。否则我也不吃。”隗多友拿过案边切肉短剑,将干肉芋根一切两半:“来!吃也!”
少年军仆哭着吃着,突然跳了起来:“将军你听!”
夜风呼啸,刁斗之声隐隐可闻,在死一身受的沉寂中沉闷的惨号一声又一声传来,清晰而又恐怖。隗多友凝神侧耳,脸上渗出豆大汗珠,面目狞厉地霍然跳起大喊:“中军飞骑队出巡!”提起天月剑大步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隗多友带着一支稍微能大跑一阵的百骑队,终于冲到了一座有微微火光的帐篷前。一阵奇异的腥膻肉香远远随风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倏忽之间,百夫长的脸刷地白了。
隗多友飞身下马一声大吼:“包围军帐!挑开帐门!”
骑士们哗地围住了大帐,当先一排长矛齐出顿时挑开了帐门。隗多友挺剑大步抢入,一望之下目瞪口呆。
小小军帐中,两具尸体血淋淋地摆在草席上,四肢已经成了带血的白骨架。小地坑中燃着粗大的干木柴,铁架上吊着的铁盔兀自淌着血水咕嘟嘟冒着蒸腾雾气。十余名兵士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