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六 最后一击
巫隗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公主暴饮暴食之事,目下还无头绪,尚需时日细究。公主,要不要截下那名宫医,拿到口供,再向君上告发?”
“不必了。”伯姬言语中依然能听出虚弱,但语意却无比坚决:“君上能治宫医的,也不过是一个用药不当之罪。我这胎儿过大,催产药量用得重些也是难免。何况仅仅是见过党氏身边的贴身侍女,也算不上什么确凿证据。何况,君上又格外看重她,只这些话是没用的。”
她掐着指甲,感受着指尖触着皮肉的刺痛,冷声道:“要打击一个人,就必须彻彻底底,这样不咸不淡的一下,费了力气和心思,也没什么大用处。”
“是了,公主能领悟,甚好。”巫隗感慨道:“为人君者,哪个会真正把女子的苦处放在心上?他们心心念念的无非是他们的权位罢了。公主上次险些掉入党氏的假孕陷阱,君上还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要想给党氏最后一击,就得打在君上的痛处,让他觉得自己受到威胁与侮辱,才会真正厌弃了党氏。否则……”
她摇了摇头,后头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伯姬都是懂得的。二人唏嘘一番,巫隗守了一会儿,见伯姬睡得安稳,婴儿也胃口极好,吃饱了乳母的奶水也乖乖睡了,便回去歇息了。
话说吕寿下了早朝之后回到自己的寝宫,他新得了嫡子高兴,昨夜又替伯姬担着心,难免有些倦意。正欲补个眠,才进暖阁,却见党孟妊守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紫参乳鸽汤,笑吟吟地迎候上来。见她如此体贴,吕寿也是高兴,便由着她伺服候着自己除了衣冠。
党孟妊今天穿了一身暗红绣百子嬉戏图案的缎袍,配着一色的镶嵌暗红圆珠玛瑙碎玉金累丝钿子,斜斜坠下一道粉白荧光的双喜珊瑚珍珠流苏,越发显得喜气盈盈。她端正地福了一福,满面含笑道:“恭喜君上,新得嫡子。”
吕寿闻言欢喜:“你昨夜也守了大半夜,何不晚些起来,何必跑这一趟呢?”
党孟妊忙欠身道:“妾是真的满心欢喜,想着君上肯定也高兴得一夜未睡好,所以特意让膳房早早炖上了一锅紫参乳鸽汤,给君上补气提神。”
她略一扬脸,早有侍女夏姜立刻捧过汤盅奉上:“娘娘一醒来就嘱咐人备上了,只等君上下朝来喝。娘娘一番心意,君上快尝一尝吧。”
吕寿掀开陶盅一嗅,不禁含笑望着党孟妊,赞许道:“辛苦你了。”
料峭冬寒尚未褪去,窗下一溜儿摆着数十盆水仙,姿态尤为细窈,蕊心艳黄欲滴,花色白净欲透,颜如明玉,冰肌朵朵娇小,如捧玉一梭,自青瑶碧叶中亭亭净出。此刻那水仙被殿中红箩暖气一蒸,浓香如酒,盈满一室,连汤饮本来的气味都掩了下去,就好像自己对吕寿的一片心意,总那么容易被轻易掩去。
想到此节,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