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四 工期要不要抢?
夏种完工?这是儿戏么?就在他呼哧大喘气就要站起来发作之时,荣夷过来低声一句:“老哥哥莫急,我来说。”
不等姒禹点头,荣夷转身一拱手高声道:
“诸位工将军昂昂发声,要赶上瓠口工期,抢在夏种完工,心中究竟有几多实底?目下瓠口虽然打通,可百余里干渠才刚刚开始。本来水工令与我谋划的预定期限是,瓠口扫尾同时,九个月开通干渠,三个月开通支渠毛渠,总共一年完工。如此已经是匆忙了。去岁深秋开渠,今岁深秋完工,恰恰一年。若要抢得夏种,在两个多月内成渠放水,岂非旷古奇闻?治水之要,首在精细施工。诸位还是慎言为上。”
工将军们素来敬重荣夷,大帐之下顿时没了声息。
“老臣有话说。”姒禹黑着脸站了起来。无论荣夷如何眼神示意,他只作浑然不见。
姬胡慨然点头:“老令有话,但说无妨。”
姒禹对姬胡一拱手,转身面对底下黑压压的下属们,习惯性地抓起了那支探水铁尺,走近那幅永远立在幕府将台上的涝水河渠大板图,嘶哑的声音昂昂回荡:
“老夫不同意急就工,且来算个粗账。”探水铁尺啪地打上板图:“引水口与出水瓠口要善后成型,工程虽不大,却全是细活。一百六十五里干渠,加上十六条支渠,再加一百八十多条毛渠,谁算过多长?每一里河渠均平多少人力?也就两百人到顶。
筑渠不是挖壁垒,开一条壕沟了事,渠身渠底都要做工,便是铁人昼夜不歇,两个多月都难!”
探水铁尺重重一敲,姒禹也粗重地喘息了一声:“河渠是泥土活,却更是精细活。老夫还没说那些斗门,渡槽与沟沟坎坎的工匠活。这些活路,处处急不得。风风火火一轰隆上,能修出个好渠来?不中啊!成渠之日,若四处渗漏,八方决口,究竟是为民还是害民?老夫言尽于此,诸位各自思量。”
满帐人众你看我我看你,一时尴尬,谁也没了话说。工将军们显然有所不服,但面对他们极为敬重的水工令,说不出不服的话来,只能涨红着脸呼哧呼哧大喘气。
“老令啊,个个都是泥土人,能否找个地方见见水?”一时未言语的姬胡突然笑着问道。
姒禹还没回过神,荣夷已经一拱手接话:“瓠口试水佳地,最是提神!”
“对对对,那里是有一洼好水。”姒禹一遇到转不过弯来的事,便只能跟着荣夷咋呼了。
姬胡一挥手:“走!先洗干净再说话。”
一言落点,人已经大步出帐。荣夷对满帐工将军们一拱手:“大王着意为诸位洗尘,有说话的时候,走啦!”
顿时帐中一阵恍然笑声,呼啦啦跟着荣夷出了大帐。
所谓试水佳地,乃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实际上是引水口修成后试放涝水,在峡谷中积成的一片大水。因为是试水,引水口尚需不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