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六十九 孤意已决
来,活生生一个战场伤兵。在以礼制为法度的周人眼里,这可是大大地不合礼法,有失天子威仪。
一时间,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芮良夫动了动唇想要直谏,目光闪烁中硬生生憋得满脸通红,却终究没有开口。
“我王万寿无疆。”还是周公定先站了起来,念诵了一句天子伤病时的颂词,便再也没话了。
姬胡谁也不看,径直走到召伯虎面前:“少父,欲灭东猃狁全部,哪支王师可堪托付?”
召伯虎一惊,旋即清醒过来:“大王,若论距离远近,自然是边军更近,且皆是草原,纵马驰骋不过数日可到。只是……”
姬胡没有任何表情:“少父所虑者何也?不妨直言。”
召伯虎沉稳的声音透着些许不易觉察的苍凉之意:“臣所虑者,虽路途平坦,但毕竟有五六百里之遥。古语云‘千里不运粮’,五万边军奔袭这么远,后继粮草辎重若全部从关中起运,着实困难良多……”
“孤意已决。”姬胡没有丝毫犹疑,断然挥袖下令道:“命隗多友率领边军五万出征孤竹,此战誓灭东猃狁全部。命燕侯豹从东路为王师输运粮草辎重于孤竹城下,另飞马送王书于朝歌,命卫侯和率领卫军从东策应边军。诸位还有何话说?”
众臣望着天子略显发红的眼眶,心中不由格登一紧。这位以束发之龄即位的周王已不止一次地显露出他性格中刚猛狠戾的一面,每次都如雷霆惊爆,令人不寒而栗。“孤意已决”,便是他已一人圣心独断,任谁也休想让他改变主意。众臣战战兢兢,只得跪伏拜倒:“臣等无异议!”
“好!”姬胡冷冷起身:“孤将亲赴泾北边军大营,以督促王师将士奋勇杀敌!”
“不可。”召伯虎不反对不行了:“大婚吉期将至,我王该准备赶赴函谷关外迎接王后仪仗,此乃国之大典,不可废也。”
姬胡心中意念一动,并不是觉得大婚之期有多么重要,而是忽然想起了荣夷离京前与自己谋划的那个宏大而精妙的计划。若将它比作一个九连环般的话,大婚庆典仿若最后拼接的那一段,若真的缺了这一环,岂不误了灭鄂之大事?
“也罢,”他轻叹一声,“那就烦请召相替孤走这一趟吧。”
“臣领命。”召伯虎躬身拜伏道。
眼看姬胡似有离案之意,周公定趋前喊了一声:“我王且慢!”
天子冷冷一笑:“周公有话?”
“臣启我王,先祖之制,凡有征伐大事,皆需占卜。请我王明日赴太庙祷告上天并占卜吉凶。”毕竟是曾主管太庙典制的高爵贵族,这点礼制还是要争的。”
“准行。”姬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但孤意已决,无论占卜结果如何,这一仗必须打。”
次日清晨,召伯虎带着天子王书北出镐京,向着北向官道而来。
临行前,厉王姬胡忍着伤痛前往太庙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