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9 章 万咒皆终49
生机。
不过,心软罢了。
“真打起来了?”天道坐起来,目光远眺,越过高高的门廊,在遥远的天际兜转半晌,又克制地收回来,神情跃跃,“你方才说,他们打的是我们的旗号,怎么?追光派如今在外边干坏事都推到我头上吗?”
“追光派中有人追随您为主,说一切都是殿下您的授意,他们还说,鸟占大人曾占卜过,第三领域未来将会是您一人的。他们如今不过是提前行使权力罢了。”
“狗屁!”天道的兴奋瞬间降了下去,直接开骂,“鸟占那个老不死的,打我出生开始就没说过一句好话,跟华原老秃子一样是个讨厌鬼。”
骂完他就脖子一怂,小心地乜一眼银灯。极为反常地,银灯没有对他的口无遮拦表现出任何不悦,神情淡定得好像他方才是唱的赞歌。
就算如此,天道还是本能地放低了声音,“没想到现在外边已经乱成这个样子,光之生物越来越少,谣言倒是满天飞。”
他嘀咕着,再次小心地去看银灯,暗暗征求意见,“还是得杀杀他们这股邪风才行。”
“天道。”果不其然,银灯警告地叫他的名字,“不要出去乱跑。”
小心思被戳破,天道烦躁地抓抓头发茬,“知道知道。”
世间纷乱,唯有第三领域罩着无上法阵,圈禁无数的光之生物,成为唯一的堡垒。
所有人都认为屠杀是高庭的手笔,哪怕在追光者散落云海的同一时间里看见银灯端坐在高庭神殿,他们也固执地认为是银灯力量强盛,认为银灯自有法门。
他们一边把银灯捧上天,觉得那是唯一的日;一边把银灯拉入地,埋成仅存的碑。
他们认定屠戮追光派的人是银灯,他们坚信唯银灯有这样的能力和动机。
但有人不信。
天道不信。
他从第三领域的神殿高高跃起,誓要抓住一切罪恶的源头,让所有人看看,银灯没有碰过任何一滴血,银灯是皎洁的月,银灯不曾让任何一颗星核碎裂。
为此事,也曾挫败地向天道坦白,一封封手书织成索链,妄图抓住外走的天道,“别去了,别找了,是我,他们说的不错,是我。”
“你?”天道忽地笑,“我又不是傻子。你每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转来转去,怎么腾出手去杀他们?别人说你有身外化身、法相天地,你有没有,你有没有我还能不知道?”
“真的是我……”银灯咬紧牙关,手指要把天道的衣袍抓破,疲惫,无奈,“是我指使哑巴长老,是我让他去的。”
天道盯着银灯看了半晌,最后面带无奈地摇头,“哥,你从不骗人,也从不屑撒谎的。”
“哑巴长老几斤几两我不是没见过。”天道握着银灯的手,郑重无比,“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出去,但要我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我做不到。”
“我很快,哥,你信我,你等我。等找到那个孙子,我肯定不会再乱跑了,我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呆着。”
天道言之凿凿,少年气性,如何唤,不肯归。
天道满世界追着楼罗伽跑,行动不算迟缓,却始终一无所获,楼罗伽就像天边垂云,眼看着近了近了,伸手一探,空无一物。
连对方影子都没抓到,却再次碰上了孤虚。
那已经是高庭的边缘,与往日深渊接壤的地方。云海中偶有残垣遗迹隐现,三三两两,并不熙攘,像海面崭头露角的礁石。
有鳞目寻了个破旧的崖盘腿而坐,云层翻滚侵扰他的衣摆,似要羽化登仙。
天道不是能欣赏这种意境的人,他剑指对方,开门见山,“屠戮星子的人是你?”
“贼喊捉贼不算新奇,可闹这么大阵仗出来,还要明目张胆地冤枉别人,是不是不太礼貌?”孤虚并不生气,反而像被魔术师挑中的幸运观众般,隐隐展现出期待。
他的目光里终于流露出些真实的情感,好奇地望着天道,“星核一颗在胸膛便已足够,何以世间左右双生?”
他唇角扬得很高,自问自答,“难道成双才是完美的归形,就像眼睛。不过你们两个,谁才是那只左眼?”
天道听不懂他的嘀咕,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也没心思与他斡旋,“不是你,你跑到这儿干什么?”
“这是我的家,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孤虚垂下的衣角翻飞,“光芒万丈的高庭吗?我上次去,可是差点把小命都交代了。”
天道环视一片荒瘠,收了刀,“你要是不会说好听的,可以当哑巴。”
“脾气真暴,兄弟两个还真像了十成十。”有鳞目闷声轻笑,微阖的眸光凉薄,肩头耸动,抖落满身星屑,“你们高庭的人都这样,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也盛不下任何人。从以前到现在,都一样。”
“别对我们评头论足,”天道皱起眉头,“好像很了解我们一样。”
“了解?”有鳞目笑道,“若论了解,你,我不知道,但你那位兄长,我倒是比你了解更多。”
“这世界上最想杀死追光者的人有两个,一个死在了过去,还有一个……”
他狭长的眸斜睨过来,语气飘忽,透着莫名的蛊惑,“你真的认识你这位兄长吗?你说你离他最近,那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天道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
若银灯不肯将内心冷暖抛置见光,天道自觉一辈子也读不懂。
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站在如今的位置,不遗余力地要把那个凶手缉拿归案,亲手递给银灯解释的由头。
就算不知道,直觉却可以给他答案。
他不信银灯会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派别之争手染鲜血,可越是追查,他就越是不自信,甚至萌生了退意。
“你知道那天夜里,银灯是如何打发我的吗?”孤虚的话语裹着风飘过来,听不清明。
“想来不会敬茶行礼。”
天道原本还担忧孤虚所代表的势力会对银灯不利,可如今看来,银灯竟没有吃亏。
“是呀,不曾坐着喝茶,但我们赏了花。”孤虚诡异地露出一丝迷恋与向往,“星子之最,连指尖流出的一点星光,都足以照亮一方天地。”
伤好后,当时的恐惧和无路